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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與結束同時並行,
當生命的赤道與極地只有一線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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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寶貝之2 (完)

他的舅舅Peter顯然是極不高興看到Mayul再回來,他訴苦說,他已經照顧這個孩子八年了,由蘇丹逃到衣索匹亞,又逃回蘇丹,最後才來到肯亞,尤其是在Mayul的父親死於蘇丹,母親死於肯亞之後,他獨力撫養Mayul和他的哥,已經耗盡他的精神和金錢,他沒有買蓆子、毯子、肥皂等等。他不斷的訴苦,不斷的要求這要求那,我找來了另一個機構負責社會服務的肯亞籍個案工作人員Jams,轉介Mayul給他,Jams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剛由學校畢業來到卡苦馬難民營志願服務,在他積極的協助下,Mayul得到蓆子、毯子和肥皂,他同時答應會派社工員定期探訪,我又買了水桶、澡盆和毛巾,交給Mayul十四歲大的哥哥,由他負責照顧Mayul。 平時他們把Mayul關在茅屋裡,因為怕他亂跑或隨地大小便打擾了鄰居,只有在我拜訪的時候,才讓他出來,自從他回家後,剛開始的一個月我天天騎著腳踏車去看他,給他帶餅乾或牛奶,並餵他吃完才放心的離開,有時和社區復健員為他做摩、帶他散步活動四肢,我發現Mayul幾乎每個月都會患上瘧疾,於是聯繫診所的社區保健員定期去探訪。 在做了種種的努力與安排之後,我以為可以鬆一口氣了,畢竟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任務是盲人重建計畫,9月起這項計畫進入緊鑼密鼓階段,我必須花更多的心力在上面,此外我發現我的工作地點和 Mayul的家剛好在難民營的一南一北,相距九公里以上,要我每天在工作之外再踩上十幾公里的腳踏車只是去看看他或餵他幾塊餅掉,對我來說太不符合效益了,於是大約有三週我不再踏足Mayul家。 這期間我仍與社工員Jams保持聯繫,他說他們的社區社工員在夜晚探訪Mayul,發現他只有蓆子而沒有毯子,於是警告Mayul的舅舅說,所有給Mayul的東西都應該會Mayul使用,要不然他們將收回這些東西,警告之後卻未再見到任何的追蹤報告。我和Mary、Jams一直在問彼此,什麼是對Mayul最好安排,卻一直都不沒答案,其他的人笑我們初來乍到難民營的新鮮人,情感太稚嫩,所以還有熱情為Mayulp做這做那,在我們之前的工作人員早己放棄這個毫無希望的個案了。也許這樣的孩子真的很容易讓人心生厭倦,即使親生父母親也無法無止盡的付出,他智能不足,又無法得到適當的訓練,不能照顧自己,不能與人溝通,未來對他來說是一個大問號。 在這個物質極度匱乏的難民營,當人們憐憫之心變成一種符號時,所有行動的付出就會變的貧乏,每個人要餵飽自己和一家人的肚皮都還來不及,遑論分出精神去照顧這樣的孩子。我知道自己不會在這久留,當然更不可能負起照顧他的責任,但我知道只要我在這一天,只要Mayul仍活著一天,我無法棄他不顧。 就在完成這篇報導之際,我們嘗試將Mayul帶到JRS(Jesus Refugee Service)天主教修女辦的臨時日間照顧中心,希望他能在那兒得到較好的照顧,同時盡可能的訓練他處理排泄問題,但是誰來每天接送是一大問題,即使好心的修女要提供一個月的日夜照顧,但一個月後還是回到那隨時會倒塌茅屋,繼續非人生活,幾餐的溫飽只是讓他有些本錢再抵抗飢寒迫的煎熬,我可以預見或許還有更多的問題待克服,難道這是他的命運,注定一輩子要在生死邊緣掙扎,直到他生命的終點站。 認識Mayul讓我心生感激,他帶給我這麼多機會去嘗試各種方法去疼惜一個生命,他不但促使我很快暸解營內的情況,磨練我遭遇挫折的忍受力,更讓我學習如何付出,真正不求回報的付出。Myaul微弱的生息飄盪在金色的煉地上,也許這輩子他對別人毫無意義,但在照顧他的那段日子裡,我的收獲遠遠超過付出,他的呼喊如滴水穿石般深烙在我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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